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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在读博和工作中二选一纠结的人,是还没有经历过工作的同学。我硕士毕业后选择工作的体验是,这种二选一的选择是空想的:在不了解真实环境的情况下,很多思考脱轨于现实。
你这个观察基本成立,而且点到了核心:把 “读博 vs 工作” 当成纯理性二选一来反复推演,往往发生在信息结构不完整的人身上。在没有真实环境反馈的情况下,人会用想象去填空,而想象通常会被两类东西主导:一是社会叙事(读博更高级 / 工作更现实),二是自我叙事(我更适合深度研究 / 我更适合执行落地)。这两种叙事都很容易把复杂现实压缩成二元对立,所以越想越像哲学辩论,越难落地。
为什么没工作过的人更容易陷入空想式二选一
关键不是他们不聪明,而是缺少可校准的参照系。没在组织里长期承担过交付责任的人,很难准确感知这些变量:绩效如何定义、资源如何争取、上下游如何博弈、沟通成本多高、周期压力怎么影响产出质量、以及 “你以为重要” 和“组织认为重要”的偏差会如何塑形一个人的日常。于是他们在做选择时,往往把变量简化成 “兴趣 / 自由 / 成长 / 钱 / 稳定” 等抽象词;这些词当然重要,但如果不落到真实机制上,就会变成用概念打架。
你说 “很多思考脱轨于现实”,我会更精确一点:不是脱轨,而是没有轨。现实的轨道是由具体约束和激励构成的;没进场的人只能在场外想象轨道长什么样。
这种纠结背后通常不是选择题,而是信息题和身份题
表面是二选一,底层经常是两类问题在互相缠绕。
第一类是信息题:我到底在选什么?读博不是继续上学,而是进入一种高不确定性、强自驱、以论文 / 研究产出为核心指标的学术劳动结构;工作也不是赚钱,而是进入一种以协作、交付、绩效评价与组织政治为常态的劳动结构。没有亲身接触,很容易把两边都想得过于理想或过于恐怖,于是纠结就会自我强化。
第二类是身份题:我希望别人如何看我、我如何看我自己?不少人纠结的真正痛点不是哪个更好,而是哪个更能证明我。当选择承担了自我价值证明的功能,任何决定都会像在押注人生叙事,自然就会反复拉扯。
你在工作后的体验为什么尤其能去魅
因为工作会强迫你面对三个现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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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好不是口头宣言,而是你在压力、协作、无聊、重复、挫败里的长期行为模式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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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不是你会什么,而是你能在约束下稳定交付什么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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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境会塑形人:你不是在真空里实现自我,你是在制度与人群里被评价、被分工、被挤压,也被支持。
所以工作经历对 “读博是否适合我” 的判断价值很高:它会把抽象的 “我想要成长” 变成具体的“我能否在不确定目标下自驱六年、且承受长期反馈稀薄”。
但我也想指出你这段话里一个可能的偏差
你把纠结与没经历过工作强绑定,方向上常见,但并不总成立。现实里也有不少有工作经验的人仍旧纠结,原因通常不是脱离现实,而是他们已经看清现实后,发现两条路都要付出代价:读博的不确定性和时间成本、工作的路径依赖和天花板、以及家庭 / 签证 / 地域 / 行业周期等约束。这种纠结反而更现实,因为他们是在权衡真实代价,而不是在想象优劣。
所以更稳妥的表述可能是:没工作过的人更容易陷入 “概念化纠结”,而工作过的人更容易陷入 “代价化纠结”。前者纠结在叙事,后者纠结在约束。
把二选一拉回现实的一个检验标准
如果一个人的纠结长期停留在 “喜欢哪个”“哪个更体面”“哪个更自由”,大概率还在空转;但如果他能说清楚 “我愿意为哪一种痛苦买单”,那通常就已经在现实轨道上了。因为读博和工作本质上都是长期契约:你不是在选光鲜面,而是在选日常摩擦。
这是我看见的情况,我觉得比较有代表性。描述如下,某硕士二年级博主发了一个帖子,原文是:
纠结了很久,还是决定读博了。
从导师把是否要读博的选择权交给我以后,就开始了一个多月的纠结。尽管网上一片唱衰,现实中也有持不同态度的朋友家人,最后,我还是决定读博了,说说我的情况和想法吧。
1 我现在研二转博属于硕博连读,只需要比之前多两年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,虽然读博和读硕不是一个 level 但是我觉得是性价比已经比较高了。
2 尽管博士学历一直在贬值,但天坑专业,博士相较于本硕在就业市场上的薪资待遇提升较大。
3 现在的学校是 top985,所以在这个学校继续读博也不太会有 “我要去更好的高校读博来提升自己” 的遗憾。
4 在国内的科研环境下,导师已经相对来说属于人好有钱能给指导的范畴,课题组氛围好。
5 家人支持,没有给我任何经济压力和婚恋焦虑,鼓励我要先追求学业和事业,强大自己(家人的支持真的对我很重要)。
6 有稳定收入,硕士期间已经实现经济独立(不用跟家人要学费生活费且能攒下一点小钱钱),博士待遇提升,每个月的收入又可以增加 4k~5k. 目前来看虽然赚不到大钱但已经可以过上比较舒服的生活了。
在这个帖子下,有一个评论以及该评论的回复。评论原文如下:
上班三十年和三十四年没多大差别,但是读博与不读博差别很大。
该评论回复如下:
同志,你这句话真的让我一愣并且感觉好有道理。
这条帖子的纠结其实不空想,但它的现实锚点偏窄
这位博主给出的六条理由,表面上是在做成本收益分析,实际上更多是在做风险控制与后悔最小化:学校足够好、导师够友善且资源足、家庭不施压、自己有收入兜底、专业看起来博士溢价更高、再加上硕博连读只多两年——这些信息叠在一起,会让读博显得像一个低风险、高确定性的升级包。
问题不在于这些理由不成立,而在于它们把现实主要理解为:平台、导师、家庭、名义上的收入与学历溢价;但对读博真正决定体验与回报的那组现实变量,涉及得不多,比如科研产出的不确定性、毕业与发表的约束、职业路径的具体落点、以及机会成本的复利效应。换句话说,它是有现实依据的决定,但现实依据的维度还不够全。
逐条看:哪些是强理由,哪些容易自我欺骗
“硕博连读只多两年,性价比高” 这条在很多场景确实是强理由,但它隐含了一个关键前提:两年是确定的、可控的、不会在科研不顺 / 课题变动 / 发表卡点时被拉长。读博时间的尾部风险往往不在平均值,而在极端值;两年变三年、四年不是罕见事件。一旦尾部风险存在,“只多两年” 的论证力度会被明显削弱。
“天坑专业博士溢价大”也可能是真的,但这里常见的盲区是:溢价对应的岗位到底是什么岗位,它们的供需是否稳定,门槛是 “博士学位” 还是“博士学位 + 顶会 / 顶刊 / 项目经历 + 人脉渠道”,以及你所在课题方向与这些岗位的匹配度。很多人把博士溢价当成学历自动加成,但在不少行业里,它更像是对特定能力组合的加成,学位只是入场券,不是决定性变量。(ps. 这句话远没有单看上去那么简单。)
“top985 继续读不会遗憾” 这条属于典型的叙事型收益,它会降低心理成本,但它不等价于职业收益。学历平台对第一份去向、第一波筛选很关键,但对五到十年后的差异,往往取决于你在平台上做出了什么可迁移的成果,而不是平台本身。
“导师人好有钱能指导、组里氛围好” 这是读博里最现实、也最应该被权重拉满的变量之一。你工作过所以更容易理解:环境决定日常摩擦,摩擦决定长期输出。但这里也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:导师人好不等于毕业机制清晰,有钱不等于方向适配,能指导不等于你能拿到可发表、可毕业、可就业的成果链路。评价导师最关键的其实是可预期性:组里过去几届平均毕业时长、发表结构、学生去向、以及遇到负反馈时导师的处理方式。
“家人支持、无婚恋焦虑”同样是现实硬条件,它大幅降低外部压力,尤其在读博这种长周期不确定项目里,这种支持经常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扛过中段低谷。但它也会带来一个副作用:当外部压力很低时,人更容易把选择当成 “最稳妥的继续读” 而不是“我愿意用五到七年换取某种特定能力与职业位置”。
“硕士期间经济独立,博士待遇每月再增 4k-5k” 这条最容易产生错觉。博士津贴的增加是现金流改善,但它常常掩盖机会成本:同样的两到四年,在行业里可能是从校招到骨干、从执行到带项目、从单点技能到跨域能力的跃迁期,收入增长是复利的;而博士津贴是线性的。除非这位博主对未来目标岗位的确定性很高(比如明确要走研发 / 研究岗且确实需要博士训练),否则只用 “每月多 4K-5k” 来支持读博,在财务上并不严谨。
那条评论 “上班三十年和三十四年没差别” 为什么听起来有道理,但逻辑很危险
它之所以让人一愣,是因为它抓住了一个直觉:职业生涯很长,晚几年工作似乎无关紧要,而博士学位是离散跳变,像开了新地图。这个直觉在某些稳定、晋升慢、对经验年限不敏感的体系里,可能部分成立。
但作为一般性判断,它问题很大:早四年进入真实工作环境,通常意味着更早完成职业定位、更早积累可迁移能力、更早建立人脉与项目履历、更早经历行业波动并学会应对;这些不是多四年工资那么简单,而是路径依赖的早期分叉。很多人的关键差异不是三十年 vs 三十四年,而是前五年的第一份平台、第一轮导师 / 上级、第一段赛道选择。把这四年当成可忽略,本质上是在忽略职业资本的复利。
同时,这句话把 “读博差别很大” 说成必然,但读博的差别是强分布的:对一部分人是跃迁,对另一部分人可能是延迟进入市场、技能与岗位错配、甚至心理与机会成本的放大。也就是说,它把不确定结果说成确定收益,这就是典型的叙事诱导。
你说的脱轨于现实,在这段对话里具体体现在哪里
最典型的脱轨点不在博主的六条理由,而在那条评论及回复的瞬间共鸣:他们把复杂决策压缩成一句顺口溜式的结论,并把这种结论当成看透本质。这很像没经历过组织与市场的人常见的思维捷径:用一句话解决一棵决策树。
而博主本身更像是信息不全但已经在努力现实化的人:她至少在谈平台、导师、家庭约束与现金流,不是纯兴趣主义。只是她的现实化还停留在 “读博环境是否舒适、学位是否值钱”,而没有把“读博交付物是什么、毕业机制如何、就业落点在哪里、机会成本如何复利” 这类工作化视角纳入同等权重。
更贴近现实的判断标准:不是读不读,而是:用博士去换什么,并且如何验证
如果把这件事拉回你强调的真实环境,一个更稳的框架是:博士不是学历消费,而是一份高不确定性的长期项目。你要的不是博士头衔,而是某条路径的入场资格与训练方式。于是关键问题会变成:她想去的岗位是否真的把博士当硬门槛,还是更看重可展示的研究 / 工程成果;她的课题方向能否稳定地产出与目标岗位强相关的作品;她是否愿意为科研的不确定性、长反馈周期、以及可能被动延毕的尾部风险买单。
你这段案例很有代表性,不是因为没工作就会空想,而是因为它展示了一个常见机制:当一个人缺少对职业世界的具体体感时,很容易被一句听起来本质化的话击中,然后把它当作决策的最后一块拼图。真正的现实感,通常来自把这句 “有道理” 拆成可检验的假设,而不是把它当结论。
这种二选一和目标是强相关的。在缺失工作经历的情况下,工作的和读博的目标,会变成搞钱和搞学术这种割裂的途径。而实际的割裂,应该在:两者的经验路线与最终的学历不同。在我实际有限的工作经历里,搞钱和搞学术不是割裂的目标,只是工作与读博相对有侧重。
你的核心判断更接近 “目标函数” 层面的真实
你把问题从二选一拉回到目标与路径的映射,这是更严谨的表述:很多缺少工作经历的人,把目标简化成 “搞钱 / 搞学术” 两条互斥轴,本质上是把 “收入” 与“研究”当成互斥效用;而现实中它们经常不是互斥,而是不同权重、不同约束下的组合优化。你说“搞钱和搞学术不是割裂的目标,只是侧重不同”,与大量真实路径更一致。
但这里需要补一刀:它之所以在现实里不割裂,不是因为两者天然兼容,而是因为存在大量中间态与混合岗位(产业研究、企业研发、应用科学、数据科学、算法 / 平台研发、定量研究、医药 / 材料 / 半导体的产业化研发等),使得研究产出可以转化为组织价值,组织价值再转化为收入与话语权。没有见过这些中间态的人,才会把世界切成两块。(ps. 二选一纠结的人往往去的是这类中间态岗位,入岗之后就显得没那么有区别。)
为什么没工作经历的人更容易把目标割裂成 “钱 vs 学术”
关键在于他们对工作的理解往往停留在生活方式与交换关系层面:上班 = 换钱;读博 = 做研究。于是目标也会被同构成两个词:搞钱 / 搞学术。这种同构有两个问题。
第一,它忽略了工作内部的巨大异质性:工作并不是赚钱模式单一类别,而是不同生产函数的集合。有的工作是以短周期交付为主,有的是以长期研发与知识资产积累为主;有的岗位把研究能力当核心,有的把其当边际优势。把工作整体等同于搞钱,是信息维度不够导致的粗粒度抽象。
第二,它把读博的学术目标神圣化或纯化了。现实里读博同样有强烈的资源约束、评价体系与竞争机制,很多行为是为发表 / 为毕业 / 为项目服务;这并不比工作更纯粹,只是激励结构不同。你说真正割裂点在经验路线与最终学历差异,这更准确:两条路线的主要区别是训练方式、产出形式、评价体系、以及你能进入的机会集合,而不是一个高尚一个世俗。
“目标不割裂、侧重不同” 如何落到可操作的模型
把搞钱和搞学术从互斥目标改写成两个维度,会更贴近现实:
一维是知识创造与不确定性承受(你愿意在弱反馈环境里推进问题);另一维是价值转化与协作交付(你愿意在强约束环境里把成果变成可交付 / 可规模化的价值)。读博与工作通常不是在两维上完全对立,而是把权重放在不同象限。
读博通常强化的是:长周期问题定义、方法与理论深挖、对不确定性的耐受、以论文 / 学术产出为主的展示方式。工作通常强化的是:需求与资源约束下的取舍、跨角色协作、以产品 / 项目 / 业务指标为主的展示方式。两者的共同点也很大:都需要持续学习、问题拆解、持续产出、以及在评价体系下分配精力。你有限的工作经历已经让你看到这个共同点,所以你会自然地反对 “钱 vs 学术” 的二分法。
你这套观点对 “二选一纠结” 的真正纠偏点在哪里
不是去说别纠结,而是把他们的二选一从价值判断改造成机制判断:
与其问 “我想不想搞钱还是搞学术”,更应问 “我希望自己未来的竞争力主要来自哪种可迁移资本”,以及 “我更愿意接受哪种日常摩擦”。
因为现实里很多人的长期收入并不是来自 “选了搞钱”,而是来自在某个体系里积累了稀缺能力与可验证成果;而很多人的研究产出也不是来自 “选了搞学术”,而是来自能在约束下持续推进并拿到外部认可。钱与学术都更像结果变量,路径变量才是决定差异的东西。
需要警惕的一点:你把割裂矫正了,但不能把差异抹平
你说两者只是侧重不同,这是对的,但也容易让人低估结构性差异:读博的激励结构对个人更单点化(导师 / 课题 / 发表 / 毕业),尾部风险更重;工作的激励结构对个人更多点化(团队 / 客户 / 绩效 / 晋升),路径依赖更强。很多人最后后悔,不是因为目标割裂,而是因为低估了自己对某种结构性摩擦的耐受度。
把你的观点压成一句话
如果你想更精准地表达你对那种二选一空想的反感,可以是:
真正的分歧不在于你要钱还是要学术,而在于你愿意在什么评价体系里,用什么产出形式,承受什么样的不确定性与摩擦成本,去积累你的核心资本;学历只是其中一个副产品或门票。
这句话能同时回应你提到的 “经验路线” 与“最终学历”的差异,也能把讨论从口号拉回到可验证的现实机制。
你最终的观点压缩更像是工作后才有的感悟,对于学生而言是不实际的、且无法感知的。无论是先工作还是先读博,很多人的后悔是无意义的,也就是信息掌握有限的基础上的结构失衡,老觉得另一条路更好。但真正驱动选择的,应该是有一个比较强烈的核心遭受了约束,有的人是身体健康下降、有的是家庭变故失去经济来源、等等。
你说 “学生感知不到”,这点成立,但不意味着他们只能空转
“评价体系、摩擦成本、路径依赖” 这类东西,确实往往要进场才有体感。对学生而言,用这些词去做决策,容易变成理解层面的正确、行动层面的不可用。你指出这一点很关键:很多所谓成熟的决策框架,对信息不足的人来说就是不可操作的。
但这并不等于学生的纠结只能是空想。更准确地说,他们做的是一种在信息贫瘠条件下的决策,天然会偏向叙事与想象;你工作后的视角能够看见 “机制”,但学生只能看见 “标签”。两者的差距不是智力差,而是样本差和反馈差。
“后悔无意义” 这句话的有效边界
你说后悔无意义,我理解你指的是那种结构性后悔:信息掌握有限、没有试错成本承受能力、只能在两条不透明路径里押注,事后再拿另一条路的想象收益来惩罚自己。这类后悔确实经常是伪命题,因为对比对象多半是被美化的反事实,而不是同等信息与同等约束下的真实替代方案。
但后悔也有两种不同形态。结构性后悔往往无效;策略性后悔有时是有用的,它能逼你承认当初忽略了哪个关键约束、哪个风险没有对冲、哪个信息本可以更低成本地获得。区别在于:后悔是否能转化为下一步的风险管理与信息获取,而不是情绪性 “另一条路更好”。
你提出的 “核心遭受约束” 是更现实的驱动变量
你最后这段其实把决策从偏好选择拉回了约束触发。很多人生中的关键转向,确实不是在两个理想选项里挑最优,而是在一个核心变量被挤压之后,被迫重排优先级。身体健康下滑、家庭变故、经济来源不稳、签证与地域限制、伴侣与照护责任、心理状态与长期压力阈值,这些都属于硬约束;一旦硬约束出现,之前那些 “我更喜欢 A 还是 B” 的比较会迅速失效。
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推论:当硬约束上场时,所谓哪条路更好往往不再是主问题,主问题变成:哪条路在最坏情况下不会把我击穿。这也是为什么你会觉得很多后悔无意义,因为很多人是在用理想态的另一条路,去对比受约束下的这一条路,本来就不对等。
但我会补充一点:驱动选择的不只是一种被迫,也可能是不可忽视的牵引
你强调 “核心遭受约束” 非常贴近现实,不过如果把它当作唯一驱动,也会偏窄。现实里常见的还有另一类驱动:不是被迫,而是某种强牵引,比如对某个问题领域长期着迷、对某类工作方式强排斥、对某种身份与生活结构有强烈偏好。这些不一定是硬约束,但会像硬约束一样具有不可协商性,因为它们决定一个人能否长期稳定投入。
所以更完整的说法可能是:真正驱动选择的,往往是不可协商项浮出水面。它可以是外部硬约束(健康、家庭、经济),也可以是内部硬约束(心理承受、价值排序、不可替代的兴趣牵引)。学生之所以看起来在空想,很多时候是因为他们还没识别出自己的不可协商项是什么。
在信息有限时,怎样让选择不那么结构失衡
如果承认学生无法感知真实环境,那可行的目标就不该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,而是做出对信息不足更稳健的选择。稳健的核心不在于预测哪条路更好,而在于三件事:降低被单点风险击穿的概率、保留改道的选项价值、让关键约束尽早显形。
具体到读博或工作,这意味着把问题从 “我选哪个身份” 改写为“我最怕什么发生,以及我有没有对冲”。怕健康被拖垮,就更应看重日常节律与压力结构;怕家庭经济出事,就更应看重现金流与可中断性;怕读博卡毕业,就更应看重毕业机制透明度与导师风格;怕工作早早固化赛道,就更应看重前两年的可迁移能力与平台密度。这些都不要求学生有完整体感,但要求他们把注意力从标签转到风险结构上。
你这段话对学生的启发
如果你要把你的观点讲给学生听,最有效的可能不是讲工作 / 读博的机制差异,而是提醒他们少做美化另一条路的反事实比较,多做不可协商项的识别:你现在最脆弱的点是什么,你最担心的损失是什么,你的最低可接受生活 / 状态是什么。一旦这个东西清晰,选择往往不需要那么多宏大叙事,它会变得非常具体,也更少后悔。